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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国华人餐饮业的艰辛

过去一年,大多数时间在国内,因而上英国餐馆吃饭的时间少了很多。前天晚上,跟朋友到附近餐馆吃饭,发现了一些受感触的事情。老板说最近两年的生意不好做,其中一个原因,就是有钱的中国学生很少去那里吃饭了。当然,在英国做中国餐馆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,与英国移民法,中餐馆之间的恶性竞争,也有密切关系。

在英国诺丁汉工作近9年,从到这里以后,一直离不开这个城市的中国餐饮业。由于学校发展迅速,与中国交往密切,加上诺丁汉大学中国学的快速崛起,我有许多机会到中国餐馆请客吃饭,或者陪他人吃饭。在中国有些不符合八项规定的事情,在这里还是可以行得通的,因为我们把这些吃饭活动,当成工作和事业发展的必要组成部分。当然,我们并不是大吃大喝,而是非常有节制的消费。

这个英国东中部的小城市,人口30多万,两所大学,学生人数超过6万,其中,有近4000名学生来自中国大陆。随着中国学生人数的增加,对中国餐饮的需求,也跟着增加。中国餐馆从原来的寥寥无几,变得无处不有,竞争由此变得异常激烈。

在诺丁汉,比较有名的中国餐馆有Mr Man’s,Oriental Charde(稻香村),China China等。最近两年,还出现许多自助餐馆。如果加上遍布整个城市的小型餐馆(Takeaway),可以说,中餐馆的服务,已经很齐全。

不过,这种过度竞争,以及过度依赖中国富裕学生的消费行业,也很不稳定。就算学生消费旺盛,餐馆业务也存在很强的季节性,当学生放假的时候,生意就非常惨淡。不过,严重影响当地餐馆业发展的,却是最近中国的反腐运动。

在吃饭的时候,由于多月不见,老板见到我很高兴,跟我聊的很开心。可是,一谈到生意,他说,现在非常不好做,希望在适当的时候把餐馆卖掉,改行干别的事情,甚至干房地产都行。

我还以为他赚钱多,应该有很强的幸福感,没想到,这么多年来,他对自己的生意,有如此负面的态度。

我不得不对他关心起来,尽力去了解为什么做餐馆如此之难?他说,有三个想不到,使他的生意很不好做。

第一个想不到,就是有钱的中国学生不再来这里吃饭了。两年前,有一些中国学生,20来岁,开着劳斯莱斯、保时捷、奔驰、宝马,带着漂亮的女朋友,三两人吃一顿饭,就花上百把英镑。

有的时候,一群中国学生来吃饭,开着一整排豪华车,其中,三辆劳斯莱斯,三辆保时捷,两辆奔驰S级。他们一吃,就是数百英镑。

然而,这样的风景,这样好做的生意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就再也见不到了。

我问他,是不是两年多的时间。他说,就是这样。我说,这可能是习近平的反腐斗争,使许多官二代,不敢随便显山露水了。

我的同事说,富二代,反而不会怎么摆阔,是那些官二代才最会摆阔,因为他们的钱,往往不是父母的,而是那些为了巴结他们父母的人出的。那些富人,或公司,给这些官家子弟提供大量的钱,让他们挥霍,目的就是想通过这些小孩的父母,谋取暴利。

在国内,令计划的儿子开的法拉利,就是某个公司给的。在国外,那些开着劳斯莱斯的官二代们的钱,也是这样得来的。

在国内高压反腐的态势下,官二代出来的少了。已经出来的,在国外也没有人敢公然给钱了,就算给钱,也不敢这么大胆,数量也不会跟以前那么多的惊人。这就是为什么国内反腐运动影响到英国中餐馆业的深层次原因。

餐馆老板第二个没想到的,就是英国的移民法。以前,在英国开餐馆,老板可以到香港或大陆招收厨师,现在不行了。所有餐馆都必须就地招工。但是,当地的厨师,基本不会做好中国菜,而且人工费用极高。

例如,一位普通厨师,税后收入每个月多达1800英镑。而且,这些厨师一点都不会忠于餐馆,只要其它餐馆给出高一点薪酬,他们就立刻跳槽,给餐馆管理带来很大的麻烦。

英国政府为了提高就业,不顾餐馆的死活,生意越来越难做。这对英国本地的经济,其实是非常有害的。一是人工成本高;二是饭菜质量很难保证;三是利润非常薄,很难扩大业务。从长期来讲,这样的生意,对后代没有任何吸引力。现在的餐馆老板,也想方设法离开这个行业。

餐馆老板第三个想不到的,就是恶性竞争。有的餐馆为了拉来顾客,拼命降价。而降价的结果,就导致有的餐馆不得不关门。

在诺丁汉市中心最有名的自助餐厅叫做Flaming Dragon,其实是同一个老板在多个英国城市开的连锁店。去年,因为经营不下去,这些连锁店,全部关门。我几年前,经常带孩子到那边吃饭,没想到这么好的餐馆也关门了。

老板还说,市中心一个餐馆准备18万英镑出让,可是,仅仅里面的设备成本,就超过这个数目。那个老板为了脱手,只好贱卖了,因为,如果继续营业,一天净损失就几百英镑,这哪里受得了?

我非常同情老板的苦衷,也对诺丁汉的中国餐饮业感到担忧,更是为这边的许多华人的生路,感到担心。

可是我不能代表英国政府,更没有能力去影响英国的劳工和移民政策。老板要我写一篇文章呼吁一下。可是,我又能呼吁什么呢?我这能把这个故事写下来,作为反映海外华人艰苦奋斗的一种写照罢了。

http://www.orangenews.hk/topic/system/2015/06/03/010014526.shtml (原文刊于OrangeNews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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